第一百三十七章:魂狱 1
再一次,少年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去村里采购物资的事情暂时搁置了,因为前几天村里遭到了一群幸存者的袭击。
结果,即使这个少年在同一个校园里,他也很少见到任何人或与任何人交谈。
学生们并不像他刚来时那样提防他。
相反,很多人认为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帮助了度鹤等人却是事实。
然而,仿佛与此成反比的是,那个曾经以为自己对她敞开心扉的少年,却越走越远。
那天,少年也在校舍的楼顶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村里发现的电线、电线,都在书院周围的森林里的树上伸展开来,路障的建设已经完成了90%。
丢失的物资是强行拆除校园一角的预制装备库采购的。
多亏如此,强度上没有问题的结界就快完成了。
如果他把目光转向校园,他会看到拿着枪的女孩。
王星照在她们中间跑来跑去,摆正姿势,下达命令。
当她真的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拿着枪的时候,一点都不迷糊。
相反,很快就学会了正确的射击姿势和枪支的使用方法。
王星照教学生们如何使用枪支,对于开始认为自己不想与她们打交道的少年来说也很方便。
她们不能走出学院,子弹又珍贵,不能练习实弹射击,但即便如此,学员们的实战能力估计也比以前有所提升。
她们也知道如何使用枪支。
没有射击人类的经验,但他确信她们可以打得很好。
少年觉得格格不入。
这并不是因为他希望她们学会如何战斗而不是被依赖。
更根本的是,有些东西不适合这个学院的人。
少年独自站立的屋顶上。
“我才发现老师忘记给你圣诞礼物了,所以让我来给你。”
一个女孩出现在他的身后。
“礼物?”
“是的,这是老师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星曼递出的包裹上写着度鹤的名字。
少年不情愿地接过礼物,没有检查里面的东西,就把它放进了胸前装备的口袋里。
从柔软的触感来看,里面一定是手帕什么的。
“你说完了的话,赶紧回去吧。”
他说着。
“等下,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妈。”
说着,星曼将上半身靠在设置在屋顶周围的栏杆上,像少年一样俯视着下方的情况。
少年决定不管叫她多少次回家也没用,于是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了森林。
“有件事想问你,可以吗?”
“即使我说不,你仍然会问问题是吗?”
“是的,我想问,为什么我们被抓了,你还特意过来帮我们?”
这么一问,少年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他决定去救度鹤和星曼。
而当他仔细想想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都要土崩瓦解了。
这就是为什么少年尽量不去想他在那之后去帮忙的原因。
“……如果他们从你们那里获取信息,这个地方就会遭到攻击。我只是想在那之前我会粉碎他们。”
“就算被袭击,你自己逃也可以,没必要保护本学院。考虑到你目前的行为举止,我觉得还是这样做比较快。”
话音一落,少年这次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除了利用所有其他人类之外没有任何价值,即使他一个人也能生存下来很重要。
直到现在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对这个学园的学生们说过同样的话。
如果他按照他的话去做,应该会在度鹤和星曼被抓走的时候判断这个学园已经不是安全地带,应该离开去别的地方了。
“但你还是冒着风险来救我们。”
“那又怎样,你们对被帮助不满吗?”
“不不不,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闻言,少年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不顾他的意愿,杀了这么多人,抛弃了这么多人,他觉得他是好人吗?
少年坏笑起来,说这样想太可笑了。
如果他是好人,那么犯下大规模杀人罪的罪犯和恐怖分子也是好人。
“我以为你更聪明,但你是个白痴。”
“我是认真的,我认为你可能是个好人。”
“我已经杀了几十个人了。
如果我会告诉你,但在我救了你和老师之后,我杀了所有留在那个营地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
还有所有的孩子。
你会怎么想呢?”
他没有告诉除了度鹤以外的任何人,他杀了所有攻击他的人。
星曼一定会鄙视他,害怕他吧。
很好,少年想。从第一次亲手杀人开始,他就走上了不归路。
既然如此,等待他的将是地狱,但他也只能继续前行,哪怕人们恐惧、轻蔑、咒骂的目光倾注在他的身上。
不过,星曼似乎并没有那么震惊。
这对少年来说是个惊喜。
星曼似乎比其他学生更有哲理,但谋杀对她来说可能也是一个禁忌。
“不管你杀了多少人,我都觉得你是个好人,就算你去杀人,我觉得也无可奈何。
如果世界不是这个样子,我敢肯定。
你一定做一个连任何人都不能伤害的善良的人。”
“……你想说什么?就算夸我也没什么用,我也没打算做什么。”
少年觉得他不想再和星曼在一起了。
她说的话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也真的不想这样做。
把进攻的人都杀了,一起杀是不对的,因为他们以后可能会成为威胁。
是的他错了
这话是从心底说出来的,少年拼命压抑着。
他不想承认他错了。
他绝望地相信他能够活到现在,因为他认为他正在做正确的事情来生活。
然而,感谢的话搅乱了少年的心。
所以少年觉得他不想和她在一起。
如果他继续听她的话,他一直压抑的东西,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各种情绪就会溢出来,他会崩溃的。
他假装在外面看守,用全身示意她回家。
望着少年的背影,星曼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好倔……”
她又继续说道:
“那,说白了,我觉得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嗯?”
少年听不懂星曼在说什么。
“喜欢”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化成了“差距”。
然而,少年终于明白。
“女性的朋友吗?”
“...你是个白痴”
“说得好”
“我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让现实中的罗曼史上演?
是想通过欺骗让我留在这个学院?
抱歉,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么多。
他不能相信你任何一个字。”
“的确,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如果你为此感到不舒服,我道歉。
但上次你帮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吗,就像电影里一男一女过了难关,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情侣。
但是首先,你对我的了解还不足以让你爱上我。”
话虽这么说,但对于突如其来的表白,少年自己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一个一辈子都没有表白过,也没有交过女朋友的男生,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感激的表白。
“我认为当我坠入爱河时,这不是了解或不了解对方的问题。”
“不可能,你上次被劫持的时候是不是疯了?这个话题到这结束吧。”
他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换岗时间。
一声弓声招呼着手持步枪正要回到校舍内的少年。
“你在逃跑吗?和刚才一样。”
“逃,为什么?”
“你在逃避各种各样的事情。有很多事情你必须面对,但你似乎一直在远离它们。”
逃跑听到这句话,少年有些失魂落魄,忍不住的说了起来。
“你了解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这辈子的感受和所做的事情?”
说着,少年立刻跑下楼梯,朝他正在使用的教室走去。
对星曼伊突然的坦白,感到困惑的少年设法逃脱并赶往他指定的教室。
他现在想一个人呆着。
如果他再和某人说话,他就会失去理智。
就好像筑好了路障一样,几名女学生在灵儿的带领下走在少年前面的走廊上。
刚来学院的时候,她们就看向少年的目光凌厉,夹杂着警惕和恐惧。
可是现在,他连问候都不想听了。
灵儿对无视打招呼从她们身边跑过去的少年喊道。
“哦,对了,我忘了,这是老师给你的。”
明明不该停下来的,灵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复印纸,推了下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的少年。
不管是礼物还是论文,那个老师好像健忘似的。
这么想着,少年打开了折叠起来的复印纸,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印着的字母。
“课程报告……?”
想想看,他觉得自从圣诞晚会以来,他有更多机会看到她们笑了。
度鹤试图让学生们感到快乐的尝试可能已经成功了。
“写了什么?”
“这个不太清楚。”
看着谈笑风生的同学们,少年心中升起一股阴暗的感觉。
为什么她们看起来这么开心?
脑子里蹦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捏碎了手中的履历报告。
“……多么愚蠢的新年决心,明天可能就死了,更别说明年了,但这样的事情没有意义。”
“不,我是认真的……”
“总的来说,你们太乐观了!明明前几天朋友和老师都快被杀了,你们却要开个无忧无虑的圣诞晚会,立下新年的决心……现在跟以往不一样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学生们为突然提高嗓门的少年营造的明亮气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重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同学们面面相觑,似乎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处境,纷纷垂下了目光。
这是正确的。
她们在安全的地方待了太久,以至于忘记了现实。
他不得不强迫这些玩腻了的家伙的脸面对外面,告诉她们世界上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了。
少年正要继续说下去,同时让自己屈服于心中蔓延的黑暗情绪,但灵儿在他开口之前张开了嘴。
“……这样的生活你快乐吗?”
“什么?”
“我是问你这样生活能不能过得开心。
当然,我也能理解外面的情况最糟糕。
村子里到处都是尸体,我连我父亲都联系不上。
但是,像这样的时候,我要有一种光明的感觉,哪怕是一件小事,难道不应该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如果光是想想那个,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灵儿又问那个少年。
“你对未来有什么梦想吗?当最糟糕的情况结束,世界变得更好时,至少有一件事情想做,对吧?”
“……不可能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就算变坏,也不会变好……”
“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当一名老师,每个人都有,对吧?”
当灵儿回头看时,学生们“是啊……”“我也是……”纷纷摇头。
少年不明白。
在这样一个可怕而绝望的世界里,她们怎么能带着对未来的梦想生活呢?
为什么他们无条件地相信未来是光明的?
“也许你经历了很多我们无法想象的磨难,我很同情,我觉得很可悲,如果只看着眼前痛苦的现实,不去想任何好玩的事情,如果你总是做最坏的打算,他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对吧?”
少年这次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灵儿那种不给活下去希望的生活方式,他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不,他没有错。
少年立刻这么想。
三年前,梦想和希望破灭了。
相反,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而他只是在适应它。
只有能够适应环境变化的生物才得以生存,不能适应的生物就灭绝了,所以他为了生存也只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
做不到这一点的人,除非她们尝试改变,否则别无选择,只能死去。
是的,只要他不扔掉未来和希望之类的东西。
他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灵儿像是要说服这样的少年似的说道。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深深地刺入了少年的心。
这个问题正是少年一直在问的问题。
但是这个少年在长期的生死战中筋疲力尽,他把生活作为他的目标。
少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从她们身边跑开了。
灵儿在他身后说了些什么,但他假装没听见。
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为了在新世界生存,规则已经定下并按照规则生活,而这个学院的师生们却继续按照旧世界的规则生活。
她们有梦想和希望,并向少年展示了它们。
少年定下的规矩,规定首先要放弃梦想和希望。
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他煞费苦心定下的规矩,就会被她们打破。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样做的同时,少年回到了他正在使用的教室。
他本该过着随时可以逃跑的生活,但他的衣服和装备散落在教室里。
他赶紧把它们塞进背包里,举起枪,正要往走廊里走,少年的腿停住了。
要是他突然消失的话,度鹤和灵儿等人会不知所措。
至少应该有一个告别问候吗?
首先,他和女孩们之间只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不用说再见。
本来,其他人本来就应该是为了他使用才存在的。
他正这么想,但少年转身回到教室,捡起散落在各处的一张纸,写道:“我要离开了,因为这里的生活不适合我”。
想了一下,把后面的字擦了。
只留下:
“我要离开了。”
地面上,王星照等人继续练习没有弹药的射击。
自从度鹤被绑架后,王星照就被托付给自动步枪,但她没有时间归还。
学生们拥有的其他大部分枪支和弹药都是村里的少年发现的。
如果全都收集起来,那可就不少了,但他现在连归还的欲望都没有了。
少年坐上一辆满载武器和弹药的马车,驶向校门。
“喂,教官,他要去哪里?”
“我要去农村”
“是这样吗,还请你小心一点。”
其他学生只是目送少年离开,没有人试图阻止他。
她们一副根本不认为他不会再回来的脸。
少年走出王星照打开的大门,向南驶去。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骗王星照离开学园。
他不想让她们感到不安吗?
如果一直往南走,就会遇到前几天的村庄,但少年离开森林后就往东走。
他想去一个她们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去一个她们不知道的地方。
然而,当他离开学院时,少年的心中充满了某种东西。
一种空虚的感觉,不同于他之前提到的黑暗情绪,像昆虫一样在少年的心上刮过。
悲伤和孤独在他心中蔓延,少年感到困惑。
为什么他选择了自己离开,却要感到悲伤和孤独?
而是互相考虑,这应该没问题。
就像水和油不相容一样,少年的价值观和学院的人永远不匹配。
如果就这样待在学院里,就会再次忽视这个异物般的少年,而少年也会被她们的想法激怒。
就这样继续留在学园,对他俩来说应该都是不幸的。
但为什么是他?
逃离森林的少年将方向盘转向东方。
为什么他这么关心她们?
如果按照规则,其他人只不过是生存的工具,那她们就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
就算出去,也只是淡漠地离开学院,就像一个不断调动的上班族。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