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白三十八章：魂狱 2
嗯？所以……”
我说完，爱丽丝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爱丽丝抬起了头。
“没事的。”
“没事？”
爱丽丝一边说着一边眯起了眼睛。
然而，她的嘴角并没有笑意。
或者说，嘴角周围的肌肉好像变硬了，笑不出来了。
“我很开心。
“……啊，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变回人类了。”
看到爱丽丝那样，我很难过。
神秘的丧尸狂潮现象让如此可爱的女孩如此悲伤。
所以，对于笑得不好的爱丽丝，我只能说这样安慰的话。
“陆无歌。”
“嗯？什么？爱丽丝？”
“……谢谢”
爱丽丝小声说道。
面对爱丽丝的话，我只能回以微笑。
就这样，我和丧尸少女爱丽丝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
即使我说生活，我也会在早上醒来吃饭。
爱丽丝不吃饭。
我中午吃米饭。
爱丽丝依旧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
傍晚，爱丽丝终于站了起来。
洗澡。
之后吃晚饭，等爱丽丝洗完澡出来，我帮她擦了擦身子，也一起泡了个澡。
两人之间的谈话很少。
爱丽丝是丧尸，说话不流利，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但是，对于至今为止一直都是一个人的我来说，家里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就是一种安全感。
哪怕是丧尸少女，也绝对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的那个星期的下一个星期一。
“不，我想回家”
就在我以为爱丽丝说的是生僻字时，突然冒出这句话。
“……回家？”
我不自觉地反问。
“我想回家”
爱丽丝再次用强硬的语气对我说了这句话。
“啊……那个，爱丽丝。那个……你要回家吗？”
“嗯。”
我一问，爱丽丝就点了点头。
我终于明白，爱丽丝是想回到自己的家，真正的爱丽丝住过的家。
“啊……原来如此，离爱丽丝家远吗？”
“浮末”
“那个地方啊……比便利店还远。”
我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
光是从便利店回到这间屋子，就花了相当多的时间。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想象身为丧尸的爱丽丝会走得更远。
从这所房子到车站有一段合理的距离。
走路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你就得考虑其他交通工具了。
“……其他交通工具”
我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但其他交通工具……是什么？
我和丧尸爱丽丝可以同时以相同的速度移动的弓箭。
“怎么了？”
“…………不知道能不能去车站。”
“？”
“啊……那个，爱丽丝，能不能抱一下我的腰？”
爱丽丝不太明白，脸色苍白的歪了歪头。
我直奔前门打开它。
然后，我看着停在自家前院的自行车。
“……你可以吗”
“你骑这个吗？”
没过多久，慢慢走着的爱丽丝指着自行车说道。
“哦，是的，你可以吗？”
“……也许。”
爱丽丝这么简单的说了一句。
看起来不太对劲，但我还是决定接受。
于是，我和爱丽丝立刻骑上自行车，暂时先去车站。
“爱丽丝，你还好吗？”
我转身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好不容易舒服地坐在了我的自行车后座上。
因为后面的坐垫是不是软的。
……我想知道丧尸是不是一开始就感觉到痛了。
“是啊。也许吧。”
虽然还是不靠谱的回答，但爱丽丝搂着我腰的手却有紧。
“……好吧，我们走吧。”
我开始慢慢踩踏板。
当然，我很担心。
自行车肯定会引来丧尸。
所以，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别无选择，只能全力踩着自行车逃跑。
不过考虑到自行车的速度和丧尸的行走速度，就算是骑两个人，也能获得足够的速度从丧尸手中逃脱。
踏板比我预期的要轻，即使它是两人座的。
看来爱丽丝的体重很轻。
虽然，搂在我腰间的那只手，力道之重，我根本无法想象。
“嗯……我现在应该去车站吗？”
我头也不回地问爱丽丝。
“是的”
耳边吹过的风声让我听到了爱丽丝的声音。
确定后，我使劲踩脚。
当我骑自行车时，我当然看到了丧尸。
然而丧尸们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们，就像站台上的人看着特快列车一样。
毕竟，自行车的速度，似乎是赶不上丧尸的。
然后我突然觉得轻松了。
令人惊讶的是，我感到神清气爽。
丧尸不追上来，也不用担心被吃掉。
自然踩踏板的脚变轻了。
“陆无歌。”
“嗯？什么？爱丽丝”
我高兴地回应了好不容易听到的爱丽丝的声音。
“速度，快，是的”
我能听到爱丽丝的声音随着风的声音而颤抖。
“嗯？”
我头也不回地用自然而然的开心声音回答道。
说着，我加快了速度。
爱丽丝腰的手更用力了。
想想看，我现在正和一个女孩子一起骑自行车呢。
好吧，那个女孩是丧尸……
但她很可爱。
这，或许……
那不就是青春吗？
毫不夸张的说，这已经是我青春的巅峰了。
对我来说，直到现在还与没有丧尸的日常生活毫无关联的青春期即将到来。
一想到这里，我的紧张感就越来越重。
“呼呼……耶！”
我的紧张完全达到了极限。
爱丽丝搂着我腰的手更加有力了。
相反，它让我很开心。
就这样，我骑着自行车拼命地跑过通往车站的马路，无视丧尸。
“呼，现在，我们已经到了。”
也许是我的冲刺成功了，比我原先预计的要早很多到达车站。
“唔……太快了。”
爱丽丝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瞪着我。
“啊，哈哈……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我家，这边”
说着，爱丽丝从自行车后座下了车。
我不情愿地从自行车上下来。
我把自行车停在车站门口，心想反正没人拿。
就这样，我和爱丽丝并肩而行。
反倒是难以匹敌爱丽丝缓慢的行走速度，但即便如此，我一个人在这里行动遇到丧尸也未免太浪费了。
“这里，我的学校”
“？”
爱丽丝突然停了下来。
一看，不愧是我们这附近有名的女校。
“…各位…”
“呃……你还好吗？嗯，现在要说大家平安，可能有点难……”
说完我就觉得我完了。
因为爱丽丝正用死鱼眼盯着我。
她的眼睛像死鱼一样，但又悲伤又湿润。
“哦对不起”
“……好吧，我没办法。各位，对不起。”
爱丽丝又开始慢慢地走着。
之后我会跟进。
目光扫向女校的操场，只见几只穿着制服的丧尸在四处游荡。
“陆无歌。”
“嗯？哦，对不起。”
爱丽丝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不，现在去爱丽丝家比较好。
而我和爱丽丝又开始慢行了。
幸运的是，眼前并没有丧尸。
我的小心翼翼多于必要，但爱丽丝却像放学回家时一样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或者说，她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然后爱丽丝突然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这里，我的。”
“诶……是这样吗？”
爱丽丝微微点头。
我傻傻地抬头看着爱丽丝停下来的房子。
“这是……爱丽丝的家……”
“呃……可以进去吗？”
当我犹豫着问的时候，爱丽丝慢慢地把脸转向了我。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进去。”
然后爱丽丝说着。
“为什么？”
“父亲母亲。”
“我懂了……”
当然，现在的爱丽丝，倒霉的是一副彻头彻尾的丧尸模样。
苍白的皮肤，死鱼一样的眼睛……不，死人的眼睛。
不敢说我爸妈看到我这个样子就不害怕了。
当然，如果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活着，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啊……好吧，我这就去。”
“……对不起”
“嗯？哦。不用担心。嗯……”
我环顾四周，从爱丽丝家门前的伞架上拿起了一把伞。
“哼，我不能指望你……但也没办法。”
我抓住伞柄，把手放在门上。
“……那？”
然后门开了。
我以为我无法从前门进入。
“啊……爱丽丝。”
听我这么说，爱丽丝点了点头。我从门缝里窥视屋内。
漆黑的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感觉不到人类或丧尸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暂时进去应该没问题。
“哦，对不起。”
我慢慢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现在，我脱下鞋子走进屋子。
手里拿着雨伞，我对周围的环境充满警惕。
然后沿着走廊走下去。
我只能听到我在屋子里的脚步声。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客厅可能不止于此。
我稍微打开客厅的门。
客厅一片漆黑。
“...”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打开了客厅的门。
然后进去。
“……咦。怎么了？没有人吗？”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一片寂静。
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所房子了。
桌子上开始积聚一层薄薄的灰尘。
“嗯……是去避难所避难，或者……”
目前，名为社区中心和市政厅的避难所已成为城镇的紧急避难所。
但是，由于丧尸病患者无法阻挡，我听说过这样的避难所也被丧尸袭击，被溜进去的患者变成了地狱。
我决定带着黑暗的感觉回到入口处。
然后打开门。
打开门，爱丽丝正盯着我看。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但我看得出来，那眼底有着某种不安之色。
“啊……好像没有人啊。”
我含糊其辞地对爱丽丝这么说。
“爸爸，妈妈，不在吗？”
“是的。至少不是在这所房子里。”
“真的吗？”
爱丽丝让我确认。
但还是决定诚实地回答。
“是的，没有，我没见过。
被我这么说的时候，爱丽丝好像不知道怎么摆出一副行尸走肉的表情。
“……总之，我们回家吧。”
“……”
我这么一说，爱丽丝就一字不漏地回答道。
她的语气清晰到让人难以相信她是丧尸。
“……我的房子，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呃……爱丽丝，你在说什么？这屋子里没有人，你是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是的，我是丧尸，我不在乎。”
当我被告知时，我意识到就是这样。
没有其她问题。
爱丽丝想回家。
这就是为什么让我带你来这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这样吗...”
“是啊。”
说着，爱丽丝径直往自己家走去。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除此之外，我可以在没有爱丽丝的情况下回家。
丧尸跟不上自行车的速度。
但在那之后，当我回到家时，我又是一个人了。
爱丽丝不在。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甚至都不跟我说话，但有爱丽丝在身边就让我感到很安心。
我能够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和我说话的人。
但我不能再那样做了。
“……我拒绝”
我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
爱丽丝回头看了看我。
我看着爱丽丝。
“…………我不想一个人回家……！”
我从心底呐喊出来。
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了下来。
我想，如果我回到这里，我将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
“陆无歌……”
爱丽丝睁大眼睛看着我。
“爱丽丝……”
“可我，我是丧尸。”
“原来如此！你这么说！爱丽丝又不是丧尸！你肯定会寂寞的吧？你一个人会很寂寞的吧？”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爱发牢骚的孩子。
但是爱丽丝从来没有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我。
她只是看着我，就好像她在看一只稀有动物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跟我回家吧！”
“可是那是陆无歌的家，不是我的。”
“……你可以把我的房子想象成你的房子……”
我只是低下了头。
想想看，我似乎不知所措。
当着一个女孩的面含泪跟我回家真是太尴尬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希望爱丽丝能和我一起回家。
还有，我什么都不用说，所以我想让她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陆无歌”
“……？”
听到爱丽丝的话，我猛地抬起了头。
“直到不久前，我还很好。但现在我不是了。”
“啊……呃，是啊，丢人了。”
“不，不是丢人，而是羡慕你。”
“？”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然而，她的眼角却闪过一抹淡淡的光。
“变成丧尸之后，我就不能动了，只能无能为力。”
“啊……爱丽丝。”
说着，爱丽丝缓缓回到了我身边。
“爸爸，妈妈，不在，我无能为力。”
“啊…………对不起。”
当我道歉时，爱丽丝不知为何向我伸出了手。
在我的头顶上。
我很惊讶。
爱丽丝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尽管有些笨拙。
“陆无歌，我一个人，我很担心。”
爱丽丝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但对我来说，她的话是最甜美的。
“爱丽丝……可是你爸爸妈妈……”
“没关系的，爸爸，妈妈，一定过得很好，我随时可以回到这个家。”
“爱丽丝……”
爱丽丝没有笑，但她眯起眼睛看着我。
死鱼的眼里，还是第一次露出柔情。
“陆无歌，我没事。”
“……是的，谢谢”
就在那时我终于意识到了。
变成丧尸的爱丽丝认为她需要我来过她的日常生活。
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需要爱丽丝。
“那我们回家吧。”
“啊……是啊”
我擦干眼泪。
爱丽丝慢慢地走到我身边。
然后她又抬头看了看她的房子。
“……那个……对不起。”
“呃，你为什么要抱歉？”
“因为我...”
我这么说的时候，爱丽丝有些为难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再看看我。
“……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住在这间房子里。”
“呃……那么——”
“那我们住在一起吧。我怕我会忘记做人的滋味的。”
“啊……原来如此”
“所以，陆无歌，我需要你。”
爱丽丝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然而，对我来说，那双眼睛，仿佛透明到底。
或者说，当爱丽丝告诉我这显然是必要的时候，我比什么都高兴。
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孤独了很长时间之后，这些话给了我某种治愈的感觉。
我显然被这个丧尸女孩吸引了。
“爱丽丝……谢谢。”
“谢谢？为什么是我？”
“啊，那个……嗯，总之，我们回家吧。”
感到尴尬，我适当地作弊了。
“嗯，我们回去吧。”
丧尸少女这么说着，再次以乌龟的速度开始了移动。
我开始慢慢地跟着它走。
是时候和爱丽丝一起步行去车站了。
“啊。”
我不自觉地发出声音，慌忙用手捂住嘴。
“发生了什么”
抓住来晚了一点的爱丽丝的肩膀，我躲进了附近建筑物的影子里。
“……那家”
“嗯？哦，丧尸！”
在我停放自行车的车站前的自行车停车场附近，一只丧尸正在四处游荡。
它看起来像一个女孩丧尸。
她穿着制服和裙子，和爱丽丝的很像，但和爱丽丝的制服好像又不一样。
当然，只是一个，也不是不能强行通过。
但现在我和爱丽丝在一起了。
“对不起，爱丽丝，但是……”
“那个没事。”
说着，爱丽丝缓缓走向一具丧尸。
也许她是像爱丽丝一样的特殊丧尸。
……
“啊……呃……”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爱丽丝已经在和丧尸说话了……或者说，她在呻吟。
“啊……啊……呃……”
另一边，女丧尸以一声呻吟回应。
不知为何，爱丽丝停下了动作。
然后，出于某种原因，慢慢地回到了我的身边。
“诶……怎么了？爱丽丝。”
“陆无歌，那个丧尸，丧尸，不。”
“嗯？你什么意思？”
“她能说话”
她这么说时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会说话……
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像爱丽丝那样互相交流？
“嗯……那我来可以吗？”
爱丽丝缓缓点头。
我有点怀疑，但是……爱丽丝这么说，所以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决定和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