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罪孽之渊
止之前他已经大量流血了。
伤口可能需要两到三周,甚至一个月或更长时间才能愈合并能够再次活动。
在被子弹击中的腹部涂上凡士林,并用保鲜膜包裹住伤口,将其与外界空气完全隔绝。
这是一种治疗烧伤和轻伤的有效方法,但他不知道它对穿透性枪伤的效果如何。
然而,现在既没有医生,也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少年只好用自己读过的书和自己的知识来度过这个阶段。
如果做不到,他就死定了。
是因为流血,还是剧痛?
不知道是不是吸d的缘故,脑袋一片模糊。
这所房子的居民从感染者出现到撤离有一段时间,而且有证据表明房子里的行李被拿走了。
橱敞开着,所有房间的门都半开着。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躺在仅剩的一张床上,抬头看着白墙的天花板。
这怎么发生的?那些浮现在脑海中。
为什么他现在落得如此痛苦?
那是因为他被那个警察队员射中了肚子。
那为什么最后和他们打架?
这么想着,少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违反规则的。
少年是第一个表现出敌意的。
少年是第一个用枪指着进入超市的人。
枪口对准的地方,一般会认为是有杀死对方的意图,而事实上,如果少年过去曾拿枪指着,他会认为对方对自己有敌意不管他的意图是什么,都会消灭他。
已经出手了。
而少年为了自圆其说,立下规矩,不许自己把枪对准对方。
它不会攻击,直到它被击中,或者直到对手采取明确的敌对行动。
这是在这个世界上继续为自己辩护的唯一方法,以及随之而来的规则。
但是少年打破了它。
他将枪口对准了刚刚因抢食而来到超市的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是第一个采取敌对行动的人,如果他按照他决定的规则行事,他就是应该被淘汰的人。
少年差点得出这个结论,急忙否认。
可越是静下心来想,脑子里唯一的结论就是,他是罪魁祸首。
警察男子突然开火,但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因为他看到一个少年用枪指着他的战友。
就像那个少年一样,那个警察队员只是想帮助他的战友。
果然是他的错吗?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像往常一样试图否认它,但现在他连那样做都做不到。
他犯了一个错误,结果他现在快要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少年打了个寒颤。
也许他这辈子都在犯错误,就像这次一样。
那样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无法摆脱它们。
帝国爆发感染者的那天,曾作为避难所的一所学校的大门被打开,让感染者进入,结果造成多人死亡。
他亲手杀死了被感染的父亲和母亲,之后他抛弃了许多人而活了下来。
他帮助过的人,或者他遇到的人,要么被自己亲手杀死,要么被逼死。
他像往常一样忍不住,他想说服自己这不是他的错。
但现在他就是做不到。“是你的错,”指责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不会消失。
那他该怎么办?
还有其他选择吗?
即使他这样问自己,“是你的错”的责备自己的声音也不会消失。
少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努力不去想任何事情。
像往常一样,他告诉自己他没有错,并认为死去的人是错的。
然而,这一天的自他暗示也并不顺利。
他没有朋友,没有父母,当他担心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倾诉。
没有人听他说,没有人给他答案。
而且没有人可以帮助他,即使他有生命危险的伤害。
三年前,他发烧没上学,回家后妈妈就给他做饭,照顾他。
有医生,还有他们开的药。
但现在他们都走了。
少年必须照顾好自己,反思自己的历史,得出自己的结论和答案。
伴随着胃部的隐隐作痛,少年开始明白了孤独的恐惧和孤独。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这个少年遭受着剧烈的疼痛和高烧。
他自以为腹部的伤口处理得很好,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业余的急救。
在没有足够医疗设备的孤立情况下腹部中弹是无法治愈的。
当然。
腹部中枪后,如果不采取适当的措施,死亡就在等待着。
现代急救和急救医疗的前提是有具备适当设备、技能和知识的医生。
没有医生,没有医院,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他也不指望独自治疗和治愈伤口。
所以少年不得不自己做点什么。
即使他痛苦地呻吟着,也没有人帮助他。
他正发着高烧,枪伤使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但他不得不吃东西来恢复体力。
他不想吃东西,但如果他流血不止,受了重伤,他以后的生存就靠他的恢复能力了。
但是,他没有胃口,消化力也很弱。
一开始连冻干粥都吐了,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
不吃,体力会流失更多,伤口也不会愈合。
为了恢复体力,他大肆食用珍贵的肝罐头和补品。
即便如此,疼痛仍未减轻,少年在床上终日呻吟,意识模糊,只觉疼痛。
他甚至不知道自从他被枪击以来已经过去了多少天。
他只知道,他没死,说明他的急救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幸运的是他的内脏没有受到损伤。
他睡觉时总是做噩梦,可能是他发高烧的缘故。
一觉醒来,他忘记了梦的内容,但如果不能带着好心情醒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梦。
可能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吸d的药效还在,但即使醒着,他也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感觉一切都是梦。
下次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温暖的蒲团里,妈妈在做早餐,爸爸在看报纸。
这样的场面难道不能看到吗?
少年在朦胧的意识中,这样想着。
中枪至少三周后,少年终于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活动。
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很多,虽然看起来很难看,但看起来就像是闭合了一样。
他自己烧伤的部分有类似瘢痕疙瘩的烧伤,但他不得不说好多了,因为他没有死。
撕掉包在伤口上的保鲜膜后,少年发现伤口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张开,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数清楚他被枪击后有多少周了,但既然他当时没有死,他很确定子弹没有伤到他的内脏。
是运气不好,还是自己受了那么久的病痛是运气不好?无论如何,他确信他活了下来。
不过,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刚想站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手撑在墙上几乎站不稳。
他的头发几乎没有洗过,蓬头垢面,脸颊消瘦。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到处乱跑。
如果他现在被感染者追着跑,肯定会被抓到。
这个少年忘记了他的确切位置,因为他在随机的道路上奔跑,试图尽可能远离感染者。
也许周围到处都是感染者。
考虑到这一点,他想知道他是否应该现在搬家。
但无论是逃还是留,都得先恢复体力。
“哇...”
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情况,灰蒙蒙的天空下,雪花在飞舞。
可能是刚开始下雨没多久,从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花园的一部分,还可以看到泥土。
不过,再过几个小时,银色的世界就会铺天盖地。
即使他在室内,他的呼吸也是白色的。
哪怕他已经是远非健康的状态,可温度却低得连剩下的体力都被抢光了。
保持房间温暖,不要穿厚衣服。
少年想起自己把取暖炉和厚衣服落在车里,摇摇晃晃地走到前门去取。
而就在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金属门被敲了三下的沉闷金属声响彻寂静的房间。
“——————————!?”
门从外面砰地关上了三下,少年惊得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感染者不可能尽职尽责地敲门进入房间。
也就是说,从外面敲这扇门的人,绝对不是丧尸,而是一个幸存者。
他确定房间里有人,所以他正在敲门。
who?
在市内作战的警察军官有没有追上来?
或者他们是这个小镇的原始幸存者?
知道他在这个房间吗那么为什么?
是看到他跑进这所房子了吗?
那为什么到今天才不管它————————?
各种念头涌上心头,但眼下,逃跑是他的首要任务。
然而,不稳定的身体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移动。
他想从前门出去,从窗户出去,从花园里出去到马路上,但他虚弱的身体甚至无法翻过砖墙。
最重要的是,当他将手放在栅栏顶部并试图抬起身体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了他的腹部。
少年认为如果他试图用力,伤口会再次裂开,所以他放弃并试图寻找另一条逃生路线。
不过,据他所见,似乎没有其他通往外面的路。
私人住宅的花园通过房屋的侧面与大门相连,但通往外面的大门却在房屋入口的正后方。
换句话说,必须让敲门的人出去。
“虽然这个有病……”
他从枪套里掏出手枪,取出弹匣,查看剩余的子弹。
轻拉滑轨确认第一发子弹上膛后,少年强行拖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沿着屋子的一侧,朝着入口前的大门走去。
奇怪的是,敲门的人没有任何动作的迹象。
如果确定屋子里有少年,早就破门而入,或者在院子里偷偷摸摸地闯了进来。
如果有朋友,就把一个留在前门,其余的在花园里转转,这少年就是一只袋子里的老鼠。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枪,虽然对方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他们依旧连进攻的迹象都没有。
难不成对方是一个人?
即便如此,他也看不出敲门宣示自己存在的意图,但现在支配着少年心思的只有离开这里。
掌握敌人的形貌和数量,以先胜攻。
打败它后,跳上车子,迅速离开这里。
规则已经从他脑海中消失了。
如果不做,你可以做。
甚至连他为什么被枪杀的想法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而主导这个少年思想的是他必须杀死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一切的执念。
沿着屋墙前行,走到拐角处,微微探出脑袋,询问一下门口附近的情况。
门前站着一个人。
双手插在厚外套的口袋里,站在原地等待朋友的身影,怎么看都不是感染者。
他的眼前一黑,他跪倒在地。左手托着头,右手握着手枪。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将视线落在站在入口前的人影上。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注意到前方星辰身后的身影,一头金发及肩,随风飘扬。
他觉得那头发看起来很眼熟。
何时何地——————————不对,是谁?他不记得了。他觉得你是一个重要的人。
仔细一看,少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地上的碎石在靴子后面发出响动,身影猛地转身。
清澈的白皙肌肤和湛蓝的眸子,刻入了少年的眼眸之中
。看到这不是帝国人的脸的瞬间,少年就失去了力气,当场坐下。
“在开玩笑吗……”
这些话从他嘴里溢出。
那人见少年倒在地上,哈哈大笑。
那个笑容也很熟悉。
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女人。
为了尽可能多的活下去而被遗弃,当少年松开他的手时,她消失在了汹涌的河流中。
少年认为她不可能活着,甚至没有寻找她就逃离了这座城市。
她的名字是---。
“张若溪……”
当他叫她那个名字时,蓝眼睛的女人又笑了。
“那是什么眼睛?你好像见鬼了。”
女人熟悉的声音说道。
然后开始走向少年。
“你为什么在这…?
少年口中只吐出疑问。、少年清楚地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被台风冲刷过的浑浊的河水里,河底浮现出各种碎石。
如果他在那种状态下掉进河里,他就永远不会活着了。
要么淹死,要么撞上瓦砾而死。
事实上,正是因为他这么想,少年才没有去寻找掉进河里的她。
“好久不见,要不要说新年快乐啊?都快一月底了。”
他还记得她坦率的语气。
毕竟,她是他认识的人。
少年对此深信不疑。
张若溪,外国土生土长的女人。
她在帝国留学第三年时被卷入疫情,无法回到故乡,独自过着求生的生活。
她受过民兵训练,因此拥有出色的战斗技能。
在外国的枪支社会长大,对武器有丰富的了解。
当少年和其他同伴一起行动时,他被感染者逼到绝境,她救了他。
之后他和她一起行动,她多次救了他的命,帮助了他。
少年最终抛弃了张若溪。
他松开她的手,是为了救自己和另一个同伴。
从那时起,他就认为他已经死了,但为什么她现在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活着?而且,从那个城镇到这里很远,你怎么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所房子里……?你就是在那儿的张若溪……?”
她只是笑笑,听着少年口中机关枪般冒出来的问题。
“嗯,那好吧,比这更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身体,我们的基地就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去?”
“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好多啊,看你的样子,你好像挺累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跟我一起去。”
感觉她没有回答任何重要的事情,但少年完全松了口气。
毕竟,她绝对是他认识的人。
如果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可能会没事的。
少年完全忘记了刚才差点杀了她,追上了张若溪。
“你的车呢?”
对于少年的问题,张若溪简单的回答道:
“等会过来拿。”
少年乘坐的车,就跟停在民房屋檐前一样,没有一丝被人破坏的痕迹。
车上开始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但透过车窗玻璃,他几乎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驾驶座和地板都染上了褐色的血迹,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正在流血不止。
“那你要去哪里?”
“学校,初中,你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因为开车时被枪击中的伤口疼痛流血,他一直在发呆,所以他没有时间细看这个小镇的细节。
他几乎不记得他走过的路线,但途中可能有一所学校。
学校这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决定不去担心它。
他想尽快搬到安全的地方。当张若溪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时,少年跟在她身后。
少年的脚印刻在路上堆积的雪地上。
少年突然觉得他应该问问她是否讨厌他。
虽然避无可避,但她一松手就掉进了河里。
作为一个少年,他认为他已经尽力了,但如果反过来,他可能会反感对方。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了。
这样活着不好吗?
如果有任何抱怨或不满,他们可能会从另一边说些什么。
这也没办法,如果她是个少年,她也会这么做的。
所以应该明白这个少年做了什么。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默默地跟着她。
张若溪什么也没说。
究竟是怎么从那条浑浊的河里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小镇的?
他怎么知道那个少年在那所房子里?
有很多事情想问,但他决定不问。
他试着不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做。
令人惊讶的是,他在镇上从未见过尸体。
到目前为止,他见过的每个城市都有尸体躺在路上。
即使他们拼命逃跑,也被感染者追上吃掉,或者在逃跑时被车碾过,原地离开。
但是这个小镇没有。
没有伴随混乱而来的事故痕迹,也没有烧毁的房屋。
由于这个城镇在郊区,感染者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
城里的人大部分都逃走了,剩下的人肯定都躲在了学校里。
还是疏散到学校的人掩埋了四处散落的尸体?
走了10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所应该是避难所的学校。
校园周围的围栏是镀铁的,因此无法看到校园内发生的事情。
只见一座竹制的炮台之上,有一道身影,似乎是仓促间做出来的。
同样是铁皮的校门敞开着,张若溪催促少年先进学校。
胆怯地跟着她穿过大门的少年惊讶地看到宽阔的场地上到处都是人影。
还以为只有几个人呢,结果好像很多人都活下来了。
校园里搭起了一个好像是学校设备的帐篷,停着几辆小汽车和大巴车。校园的一角挖了一个大坑,他看到有人往里面扔垃圾。
“喂,过来一下。”
张若溪说着指了指健身房。
少年也跟着她去了体育馆。一路上他经过几个人,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跟他说话。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路过的人中间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转过身,想好好看看那张脸,忽然视线变得朦胧,什么也看不见了。
本想早点躺下好好休息,现在却不得不忍着。
打开关闭的体育馆的门,招手。
体育馆内部仿佛是一个公共的生活空间,用纸板和木板做成的隔板随处可见。
不知道是不是省电了,顶灯不亮。
体育馆里和外面一样寂静。
少年觉得这里安静得不自然,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这里可能有感染者。
他脚下有什么东西干涸了,少年意识到他踩在了一本笔记本上。
他捡起笔记本,想和张若溪说话,把它还给失主,但张若溪却消失在了体育馆内的人群中。
即使他提高声音叫她的名字,她也不会出现。
少年想着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办,就在墙边坐下,盯着他捡起的笔记本。
如果往里面看,也许能分辨出主人是谁。
体育馆内,和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避难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