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人生的枷锁 Ⅰ》(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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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老想着她。他气愤地嘲笑自己的愚蠢:竟会把一个贫血的小女招待对他说的话放在心上,真是荒唐。同时,他也感到屈辱。虽然,除邓斯福特外,谁也不知道,而邓斯福特肯定也忘了,但菲利普觉得不洗刷这种耻辱,心里就不能平静。他思索着最好的办法,最后拿定了主意,每天上茶馆。显然,他已经给她留下一个很不好的印象,但是他能够消除它。他将注意谈吐,使最敏感的人听了也不生气。他这样做了,却毫无结果。每当他走进茶馆,跟她打招呼时,她还是老一套。有一次他有意不打招呼看她是否会先开口,她却一声不吭。他心里嘀咕一句对女性虽合适,但在上流社会不常用的话。他点了茶点,脸上毫无表情。他决心一言不发,离开时也不像平常那样告辞。他心想再也不上茶馆了。可是第二天吃茶点时间一到,他又坐不住了。他竭力想别的事,但脑子却不听使唤。他终于绝望地说:“想去就去,何苦与自己过意不去呢!”
他思想斗争了很久,进入茶馆时已经快七点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他坐下时,那姑娘说道。
他心跳得厉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有事耽误了,不能早来。”
“挑别人的毛病吗?”
“不至于那么坏。”
“你是学生,是吗?”
“是的。”
她的好奇心似乎得到了满足,走开了。由于很迟了,她负责的桌位再没有别的顾客,她埋头看一本中篇小说。那时尚未流行廉价的重印本小说。为满足识字不多的市民的需要,总有那帮穷雇佣文人定期写的廉价小说供应。菲利普昂然自得,因为她主动过来跟他搭腔。他看出快时来运转了,他要把自己对她的看法和盘托出。对她极尽轻蔑将是件乐事。他望着她,她的侧身确实漂亮。他惊奇于这一阶层的英国女孩子竟会有如此令人惊叹的外貌,但她冷若冰霜,淡绿色的娇嫩皮肤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所有的招待员都一式打扮:黑素服,白围裙,套袖和小帽。菲利普从口袋里拿出半张纸,为她低头看书画速写。临走时,他把画放在桌子上。这一招倒很灵验,第二天他一进来时,她便冲着他微笑了。
“不晓得你还会画画。”她说。
“我在巴黎学了两年美术。”
“我把你昨天晚上留下的画拿给经理看,她被迷住了。是画的我吗?”
“没错。”菲利普说。
当她为他端茶点时,另一位女招待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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