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新娘不是我
前台区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青远下意识地回头,眉头便微蹙了起来。
“怎么了?”他奇怪地问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弓着身子说:“好像是住宿区有人不舒服,摔在了地上!”他大婚的日子里,这酒店宾馆上方的住宿处,只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他没有下喜帖给洛离,自然不会想到那个摔倒的人就是她。
近在咫尺啊,近在咫尺!
他转首相望的时候,那边围住的人墙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用担心!”身边的人对陈青远说,“客服部的人会处理的。”他原来想要一探究竟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洛离随着程忠来到了酒店的住宿套间。
她说:“真的对不起,连夜赶回来,所以一宿没有睡,让您带我上来,真的过意不去!”程忠笑道:“你先在这里睡一下吧,看到你的黑眼圈,就知道你肯定没睡好,你眼球都充血了,红通通的,真像兔子!”他说完就笑了,然后,扶着洛离在床上躺下去,还为她盖了被子。
“我去楼下喝喜酒去了,应付一下就回来。你躺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等好了,我再送你回去,实在不行,我就再帮你开一间。”她点了点头,下巴夹着白色的被子。
门一关上,她竟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她以为会梦到陈青远,梦到她短暂的初吻,那青涩甜蜜的初吻,可是,她什么也没有梦到,只是很累,很累,累到沉沉睡去。直到梦醒时分,有谁的温厚的手掌抚在了她的额头上,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只感到目光有些蒙胧。那个人模糊的轮廓在眼眸里不停地晃荡。
“洛小姐,你好像在发烧!”那个人开口了,她恍然才记起发生过什么事情。看到程总坐在床边,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微暗的床头灯亮着,她感到浑身无力,更感到额头有些烫。
程忠起身,去拿了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些药,再倒了一杯水来到洛离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来,把这些药吃了!”她虚弱地摇摇脑袋:“我不吃药!我不吃!”身上有了酒气的程忠扶起她的身体,再坐到了床上,让洛离靠在了他的怀里,笑道:“吃药还要人哄啊?”她只是摇摇头:“不想吃,苦!”他再次笑了:“苦?不苦不苦,这药外面包着糖衣呢。来,含在嘴里,喝一口水,眼睛一闭就咽下去了!”他不由分说,将药塞进她的嘴里。
她顿时皱紧了眉头,痛苦得连眼睛都闭了起来,像瞎子摸象似的,双手在半空摸着:“水,水!”她苦得连嘴巴都扁起来了,那个样子着实令人感到有趣。
程忠忙把水递给了她,她大口地喝了一口水,仰了脖子,拼命往下一咽……没咽下去!
再喝了一口水!
天才!
她的药居然还没有咽下去!
嗓子眼也忒细了一点吧?
药没咽下去,包在药表面的那层糖衣却被水冲淡了,苦味顿时布满了口腔,她苦得都要呕吐了。最后,她干脆把杯子里的水全灌进了口里,豁出去似的一仰脑袋,那药终于吞进了她的嗓子里。
整个过程下来,眼泪四溢。身边的程忠在包里掏出什么东西,三下两下扒了外面的包装,趁洛离还闭着眼睛用手顺着自己的胸口时,将那东西喂进了洛离的嘴里。
洛离下意识地含住了,是甜丝丝的奶香味。
甜得她睁开了眼睛。
程忠看着她气喘吁吁地依着他喘气,便笑着说:“我还真没有见过吃药吃成你这样的。看你痛苦的样子,呵呵,还好有这几颗代表喜糖的巧克力,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样帮你解苦。”他说着,又从包里将那些巧克力掏了出来,一把放进了洛离的手里:“苦的话,就再吃一粒!”那红色的巧克力,静静地待在了她的手掌心里。
静静地依着她掌心里又长又深的爱情线。
这是陈青远的喜糖!
这真的是陈青远的喜糖!
为什么她会想笑?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笑啊?笑得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笑得连手心都在颤抖。
为什么要抖?
为什么要抖呢?
不就是他的喜糖吗?
有什么好哭的呢?
为什么要哭呢?嗯?洛离?
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滑落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程忠一脸不解,低头时,双手按住了洛离的背。
她痛苦地哽咽,又说不出自己的痛苦,只觉得这一年来,所有的心酸和委屈,在这一刻一起涌上心头,她淌着眼泪说:“没什么,只是想到好久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以后程总对你好!”程忠双手搂着洛离,她嗅到他身上的酒味,更是感觉他抱紧自己时,在耳边的呼吸也带有酒的味道。说话的时候,他的手竟不规矩起来。
洛离被刺了似的,慌乱地推着他:“程总,程总,你要干什么?”“洛离!”他急迫地说,“以后我对你好,你就依了我,依了我!”事实证明,千万不要跟男人独处。
千万不要跟喝过酒的男人独处。
根本就是没人性的。
事后他可能大哭,骂自己是畜生,或者扇自己耳光,说对不起你,但你失去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陈青远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的新婚之夜,他心爱的姑娘,被一个大她将近二十岁的男人糟蹋了。
那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里,她失去清白之身的那一刻,叫得凄惨……无力挣扎的时候,她感到自己好像死去了,刺痛下,她只是茫然地看着头顶白色的房顶,空洞地看着头顶上方。
奇迹地想到那年,那纯白的雪景……想到十七岁的青远,想到他们的初吻,想到他送她的玫瑰,想到一切甜蜜的东西。
眼神依然空洞,嘴角却带着笑意。
青远,我再也不会为你疼了!
完事后,她去洗澡间洗澡,莲蓬下,她洗着自己的身子。
洗着洗着她突然有种自虐似的快感,这种快感,让她感到了报复后的痛快。
莲蓬下的水像一道道蛛网,似将她的身体分裂。
她居然笑了!
出人意料地笑着:“这些全都不是你的了!”话毕,心竟刺痛起来,她蹲下身子,终于失声痛哭。
出来后,那穿了衣的男人正掀着被子看她留在床上的印记,见她出来后,竟看着她的眼,隔了那暧昧的灯光对她说:“我会对你好的,不会亏待你的!”这个男人承诺的不是婚姻,而她竟垂眸,勾起唇角来,冰冷一笑。
这就是成熟的代价么?
再悲的事情,竟也可以波澜不惊地面对了,心绪竟没了悲愤,竟这般无痛苦,无起伏了。
她的幸福就这般,全盘毁掉了。她竟没再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