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外道狂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章:千金散尽还复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周来娣进四合院的头一天,赵麦穗摔了一个碗。

  不是故意的,是手滑。但何成局还是皱了皱眉,因为那只碗是家里为数不多没有豁口的。赵麦穗蹲在地上捡碎瓷片,嘴里嘟囔着:“大清早领个新妹妹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我多煮了一碗粥。”

  “粥剩了就剩了,倒给巷口王婆喂鸡。”何成局站在天井里洗脸,冷水浇在脸上,说话声瓮声瓮气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我心疼的是米!”赵麦穗把碎瓷片拢成一堆,站起身来,瞥了一眼缩在厨房门口的周来娣,“再说了,当家的,你纳妾归纳妾,能不能别每次都领这种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养都养不胖。”

  周来娣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两只手揪着衣角绞来绞去。她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破烂衣裳,脸上洗过了,露出原本的五官——倒也清秀,就是太瘦,颧骨都快突出来了。

  沈小荷从屋里拿了件自己旧衣裳出来,递给周来娣,柔声说:“先换上。别嫌旧,我洗干净的。”

  周来娣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秦舒云站在何成局旁边,低声问:“爷,这位新妹妹叫什么?多大年纪?哪里人?我得记在册子上。”

  “周来娣,十六岁,城外渔村的。”何成局擦了把脸,把帕子搭在水缸沿上,“你先带她洗个澡,换身衣裳,吃顿饱饭。其他的,晚上再说。”

  “那她住哪间屋?”秦舒云又问。

  何成局想了想:“东厢房还有一间空着,先住那儿。你和麦穗挤一挤,把西厢房腾出来给来娣——算了,还是让她先住东厢房那间小的,等过几天我把后院杂物间收拾出来,再重新分配。”

  “那间小的连窗户都没有。”秦舒云说。

  “那就开个窗户。”何成局不耐烦了,“多大的事。你们四个当初来的时候,不也都住过那间?麦穗住了三个月才换的大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赵麦穗从厨房里探出头:“我当年住那间的时候,墙缝里都长蘑菇了!”

  “那不是给你加了道菜吗。”何成局面不改色。

  赵麦穗被噎得说不出话,翻了个白眼,缩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周巧儿端着一碟炒鸡蛋从厨房出来,看见周来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新妹妹来啦?快坐快坐,早饭马上好。”她把炒鸡蛋搁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周来娣,“别怕,咱们这儿虽然不大,但比外头强多了。有饭吃,有床睡,冬天冻不着,夏天热不着,当家的虽然嘴硬,但从不少咱们吃穿。”

  周来娣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她从昨天到现在,一颗心一直吊在嗓子眼,生怕这是个火坑。现在看这几个姐姐虽然性子各异,但没有凶神恶煞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

  何成局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都坐下吃饭。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别围着新来的当猴看。”

  四个人外加一个新来的,挤在一张八仙桌上,胳膊肘碰胳膊肘。周巧儿今天多炒了两个菜,一碗炒鸡蛋,一碗炒青菜,再加上常备的腌萝卜和咸菜,六个粗面馒头,一锅白粥。周来娣盯着那碗炒鸡蛋看了好几秒,咽了口口水,但不敢伸筷子。

  何成局瞥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鸡蛋搁在她碗里:“吃。”

  周来娣的眼眶又红了。她低着头,使劲扒粥,眼泪掉在碗里,和粥一起咽下去了。

  何成局没再看她,自顾自吃自己的。吃到一半,赵麦穗忽然开口:“当家的,昨儿巷口张屠户家的小子满月,张娘子送了一刀肉来,放在厨房里。我想着咱们也好久没吃饺子了,要不今儿晚上包饺子?”

  “行。”何成局嚼着馒头,“多包点,冻起来以后吃。巧儿,你和面。麦穗,你剁馅。小荷,你擀皮。舒云,你包。”

  赵麦穗掰着手指头算:“面和馅都是我和巧儿的活,小荷擀皮,舒云包,那你呢?”

  “我负责吃。”何成局理直气壮。

  “呸!”赵麦穗啐了他一口。

  桌上除了周来娣,另外三个都笑了。连一向寡言的沈小荷都弯了弯嘴角。周来娣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傻笑了一下。

  何成局看着她们笑,自己倒没笑。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站起来说:“我白天在春香楼,晚上回来。舒云,你今天带周来娣熟悉熟悉院里的规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给她讲清楚。”

  秦舒云点头:“知道了。”

  何成局走到水井,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来娣,你既然进了这个门,以前的名字就别用了。以后跟她们一样,名字里带个‘穗’或者‘花’之类的——算了,你就跟麦穗一个穗吧。从今天起,你叫周穗儿。”

  周来娣——现在叫周穗儿了——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谢……谢谢当家的。”

  何成局摆摆手,示意她过来,大早修炼最合适,周穗儿懵懵懂懂走去,其它四女懂的都懂各自忙去。

  两个人互动阴阳缠绵决,早上一起洗漱,周穗儿第一次洗漱,被呛到,白色混合牙膏,从嘴巴咕噜咕噜流出来,翻过身子,扑滋扑滋打水井,井水打湿红彤彤肌肤,水桶太重,滑伤红色也往一点一点下流,何成局赶紧帮忙,周穗儿大叫,别动伤口,流血了,何成局无奈抱起她走进房间,处理伤口。

  一个小时后,春香楼今儿个从一大早就热闹。

  何成局到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了三桌客人,全是外地来的客商,操着北方口音,大早上就在喝茶嗑瓜子。余三娘亲自陪着,笑脸盈盈,一会儿夸这位爷相貌堂堂,一会儿夸那位爷气度不凡,把几个粗豪汉子哄得眉开眼笑。

  何成局进门后没急着上前,先绕到柜台后头,跟龚文对了对昨天的账。龚文把账本推过来,指着其中一行字说:“昨天余二公子那桌席面,拢共花了二十两银子。蟹黄豆腐、清蒸鲈鱼、蜜,汁火方、杏仁燕窝,外加两坛陈年花雕。余二公子临走时赏了柳姑娘十两银子,赏了后厨刘胖子二两,没给柜上留钱。”

  “没留就没留。”何成局合上账本,“余二公子这种客人,不能跟他算小账。他欠得越多,来得越勤,来得越勤,欠得越多,总有一天要还个大的。”

  龚文推了推老花镜,狐疑地看了何成局一眼:“你确定他会还?”

  “他不还,他爹还。”何成局笑了笑,“余保纯余大人刚上任,最怕的就是儿子在外头惹事。咱们只要把余思诒伺候好了,让他在春香楼花得开心、花得痛快,到时候拿着账单去找余大人报销,余大人就算牙疼也得掏钱。要不然,他儿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余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龚文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成局,你这脑子,不去考功名可惜了。”

  “考功名?”何成局嗤笑一声,“我这种从泥巴里爬出来的人,连书都没正经念过几天,拿什么考功名?再说了,考功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银子、女人、权势?我现在都有,虽然不多,但比那些寒窗苦读二十年还在等放缺的穷酸举人强多了。”

  他说完这话,整了整衣襟,朝余三娘那边走去。

  余三娘正跟几个北方客商聊得热络,见何成局过来,立刻招手:“成局,来来来,这几位是天津来的布商,想在南边采买一批丝绸。你人头熟,看看能不能给几位爷介绍几家靠谱的丝绸铺子?”

  何成局笑着拱手:“几位爷好眼力!南边丝绸,当属顺德的最好,其次是苏州。广州城里最大的丝绸铺子是‘瑞祥泰’,东家姓潘,跟我有几分交情。几位爷要是想去看看,我这就让人去打个招呼,保管价格公道。”

  领头的客商是个大胡子,姓马,说话嗓门洪亮:“那敢情好!小兄弟怎么称呼?”

  “小人何成局,春香楼的二当家。”何成局笑眯眯地说,“马爷要是信得过我,下午我亲自带您去瑞祥泰走一趟。”

  马胡子哈哈大笑:“信得过信得过!三娘的人,肯定信得过!”

  余三娘冲何成局使了个眼色,何成局心领神会——这笔买卖要是牵线成了,春香楼能从潘掌柜那边抽一成的介绍费。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何成局正准备上楼去安排余思诒今晚的雅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他扭头一看,一顶青布小轿停在门口,轿帘一掀,余思诒钻了出来,手里还是摇着那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余三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余二公子!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余思诒把折扇一收,笑道:“昨晚回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柳姑娘弹的那首《平沙落雁》。今儿一早起来,实在忍不住,就来再听一回。”他目光一转,看见了何成局,招招手,“何二当家,来来来,正好有事找你。”

  何成局快步上前,拱手作揖:“二公子请吩咐。”

  “不是什么吩咐。”余思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春香楼不只喝茶听曲,还有些别的门道。昨儿你说的,二楼雅间里什么玩法都有——具体是怎么个玩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章:千金散尽还复来(1/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