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破镜重圆
这样想你如果真的有一天爱情理想会实现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你永远不改变……不管路有多么远一定会让它实现他轻揽了她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说:“洛离……有你,真好!”音乐的声音不大,听得清楚他在说话,她只是惊讶一秒,而后毫无心绪起伏般掀了掀眼皮子,伸手关了床头灯,说了一声:“睡吧!”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的隔离被解除了,他开着私家车将她送到学校门口。因为她要上楼去,清理自己的东西。
四年了!
她大学毕业了,这伤心的毕业之旅,真的很不愿意再想起。
“我们一起回家吧,不用坐火车了,就坐我的车,顺道做个旅行,一路游览回去,好吗?”在车停稳,她拉车门的那一刹那,他扯住了她的胳膊。
她挣了他的手,摇了摇脑袋:“算了,长时间坐这种车,我晕得慌,我还是坐火车好了,票都买好了!”“那我去买火车票,我们一起回去!”“那你的车怎么办?”“随便找谁帮我开回去,或者当二手车卖掉,这根本无关紧要!”她看了他一眼,只是摇了摇脑袋:“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这几天,在医院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很好吗?现在为什么连笑容都不再给我一个?”她扯唇,勉强一笑:“你救过我,所以这一次……算是还你的,以后……我们什么关系都不再有,我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我欠你的,都已经还清了,而你欠我的,我……不要了!”“洛离!”他有口难言,欲言又止。
“不用解释了!”她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我以前很想要解释,不过,现在不想要了,可能你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和我在一起,你真的要克服什么心理障碍,但……既然这么痛苦,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再说……”她自我解嘲般垂眸一笑,“算了……什么都不想说了!”她不想要他的解释了,也不想问为什么了,只感到心力交瘁,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火车轰隆之下,洛离回到了自己的家。
到站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四十,N城汽车站的站台上有人等车。
车来了!
一人对着身后某个熟人就喊:“8路,8路,是8路!”好似一石惊起千层浪,激起另一些人跑动起来。
站台上的洛离笑得捂了捂肚子。这些人真可爱,又不是日本鬼子,你们怕什么“八路”啊?
552路来的时候,洛离上车,拿出硬币投币时,身后拢来一位大爷,他撑着车子开启的气动门,仰着脑袋问司机:“师傅,你们到不到殡仪馆啊?”开车的师傅一脸黑线。这车确实经过殡仪馆,正好是终点杨家湾那站。可是,这位大爷,一大清早,你问什么不好,非要问司机到不到殡仪馆……这还拖一车子活人呐。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您存心找碴儿啊?
“师傅,到底到不到殡仪馆啊?”那老人家锲而不舍。
司机黑着脸,嚷了一句:“上来上来,我把你送去!”“唉,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老人家听着不乐意了。
“我说我们那里有站,顺道把您老人家带过去!”这话说得不过分吧?比起“我们到殡仪馆”,让人以为这一车人都是赶去奔丧的……强吧?
老人家一脸气嘟嘟地边上车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全车人都忍俊不禁,连洛离也笑得合不拢嘴了。
到站了后,洛离下车了,车的气动门在身后“嗤”地关上后,便启动了。
她好像坐着人生之旅的列车,一个来回,便又回到了原点。
那是一条爬满了藤类植物的街,严格来讲,是那条街的院墙长年被藤枝爬满。那应该是爬山虎,那应该是紫藤,那应该是……她竟笑了笑,审视满目疮痍的内心,笑得有些苦涩自嘲:什么时候有心情去辨认这些植物了呢?
一个踩着脚踏车的男生停在了前面不远的巷口,他骑在车上,单脚撑地,仰着脑袋向前面院子里的房子看去,一小会儿后,一位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下来了。他们相视一笑,脉脉含情,好像连唇角都有蜜香的味道。而后,男生从车上下来,从女生手里取过脚踏车的钥匙,将不远的小车的锁打开,帮她把车子推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平行着,从洛离身边驶过。
那也是他常等她的地点,那当头的烈日炽热且模糊了她的视觉。她有一时间的错觉,错觉那是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曾经的十七岁。
奈何经过这里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望向他曾经站过的地方……好像……他骑跨在单车上。
好像……他一手扶着车头一手向她招手。
好像……他将手拢在嘴边大喊:小离子,你是卖烧饼的啊?这么慢!要迟到了知不知道?
好像……他和她一起去早点馆,吃过辣的米线,抢过她的牛奶杯,含上面的吸管,气得她大嚷,你昨天喝我的奶,前天喝我的奶,你怎么天天喝我的奶?——语误之下,笑翻了一屋人。
那家米线店还在,店边仍有老婆婆在卖杯装牛奶。她来到以前一起吃饭的地方习惯性地看下以前坐过的位置,泪眼莹澈之间,依稀见着一个男生与女生的牛奶之争。
她坐下,向老板娘要了一碗米线。
老板娘竟一眼认出她来,看到她的第一眼,一惊后,笑着问她:“吃米线啊?多放醋是吧?还要加虾皮和香菜,没错吧?”洛离不好意思地笑了:“您还记得啊?”老板娘笑道:“我什么都不好,就是记忆好,你们念高中的那会儿,在我这里吃了三年米线,你啊,最喜欢在米线里加虾皮,我就是因为你老是问我‘老板娘有没有虾皮啊’,才备的虾皮,不然我备什么虾皮啊?呵呵,人家吃水饺才放那玩意儿的,呵呵……那会儿啊,你们都是一群一群地来,老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同学,我还记得呢……”洛离的笑容勉强了起来,接过老板娘边说边烫好盛好的米线,端到了一边,在筷筒里抽了一次性的筷子,慢慢地品味了起来。
洛离端着那碗热乎乎的米线用筷子挑起来吃了一口时,发现……米线的味道还是那样好,就跟四年前一样……不一样的是,身边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叫陈青远的男生,再也不会出现那个管她叫“小离子”的陈青远。
她再用筷子挑起米线,大口地吃起来,吃着吃着,便笑着流泪。
明明强迫自己忘记你。
为什么走到哪里,都会想起你,路过哪里,都残存着关于你的回忆?
你知道什么叫怀旧么?
这缘于小学同学沙沙发给小学同学们的信,信里说:大家好哦,我亲爱的小学同学们:还记得我么?我是沙沙,你们小学的组织委员沙沙。
时间一晃,我们都大学毕业了。
念职校的女同学,居然在我们念大学的时候,就结婚了,在我们毕业的时候,都生孩子了,我们转眼间就成了叔啊姨辈儿的人了。
五岁的小侄女趁我收拾东西时,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件东西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随身听啊!”“什么叫随身听啊?”她的眼睛紧紧地瞅着那个小“匣子”,边问边用手按上面的小按钮。
“就是放上磁带,就可以听的小盒子!”“什么叫磁带啊?”她又转过脸来问我。
我只得从旧日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叫“磁带”的东西,笑眯眯地对她说:“你看,这就是磁带!”方方的,像块小方糕,中间有两个孔,孔里有五个小齿状的长条,放进随身听后,转动的时候,就可以听了。
这可是我念初中时的宝贝,听歌听广播还有学英语的必备之良品。
这东西很耗电池,咱为了省电,每次倒带,都将磁带拿出来,在小孔里插上一支笔,笔杆拿在手里,旋转着“自动倒带”。
我自鸣得意地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你们。
每次看到教室里的你们拿着一支笔插着那磁带乱转的时候,我多有成就感啊我!
那可是我的发现唉!
只知道光碟和MP3与MP4的小侄女,见到这过时的东西,像见到稀罕物似的,硬让我找电池装进很久不用的随身听,给她演示一番。
她新奇的样子,就像现代人发现了古墓群。
看着侄女翻我旧时的宝贝翻得起劲,我也忍不住翻了起来。
这宣传画……呃,是吴奇隆。多新鲜的回忆啊,他是咱追的第一个星。只要有卖他POP的地方,咱都会趴在地摊上选半天。貌似他那时是“小虎队”的成员,他叫霹雳虎,还有一个乖乖虎就是《还珠格格》里的五阿哥,还有一个小帅虎,是《还珠格格》里的尔泰。咱就迷吴奇隆,因为身边的女同学都说他帅,而且他的眼神特能迷乱人的心。咱被他的电眼迷得神魂俱颤。
所以,咱就记得小虎队里的吴奇隆,其他的自动忽略了。咱比小李飞刀还专情,比大宝还认准他的脸。他们的那首“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的手语动作,我到现在还会做呢!
很了不起吧?
翻出来的第二张海报,是谢霆锋。
想他刚出道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如虹,那叫一个铺天盖地。城市的马路边上的广告牌上,全是他的帅脸。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就看到他放大的脸在咫尺之间,特帅气一男生,看得我心速加快,耳根子发烫,好像滴上一滴水,都会让水珠子给蒸发了。
他还代言了一家网站,叫FM365。
那时候,咱的网名就叫“爱你的一九九九”。
现在人家在闹绯闻,呼,多风头顶上的人物啊!
多值得纪念的花痴年月啊!
这心脏,如今想狠狠地跳他一下,都不大可能了。
就算现在看到红得发紫、帅得发霉的帅哥,都觉得不关咱的事了。
就算中五百万彩票,也蹦不起来,只会停跳一下,蹦抽过去。你们就在天堂记挂我吧,哇哈哈!
这是咱以前用过的CALL机。
最先看到CALL机的时候,是在我同学爸爸的裤腰带上。只听得滴滴滴地乱响,然后就见我同学的老爸从皮带边上将那个CALL机取了下来。
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也没有学过ABCD,当然也不是知道C—A—L—L。所以听到CALL机,理所当然地听成了“科机”,正好我同学的爸爸当科长,我便对此是“科长用的专机”深信不疑。
再翻……小霸王学生机。
咦,魂斗罗和俄罗斯方块的游戏碟,还有马戏团的碟子来着。
哈哈,超级玛丽!
我忙插了电源,想温故而知新,却发现,那些碟子插进去后,不是杂点就是扭曲的画面,然后就成了彩条的乱码。
我只叹着可惜,兴致索然地丢下学习机的手柄,又在箱子里翻了起来。
翻出了几本《尼罗河女儿》。这可是穿越的始祖,比《穿越时空的爱恋》还要早。
具体故事情节我想不起来了,但记得女主叫凯罗尔,穿越到了埃及,跟一个叫菲曼士的法老在一起了。记得最深的是,菲曼士的姐姐杀人,还剜人的心,还爱上亲弟弟,还要嫁给他。用《知音》体的标题概述这个故事,就是“穿越古埃及的少女啊,如何从乱伦倾向的姐姐手里夺回自己的爱人!”虽然那个时候没有电脑,没有电话,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宽带与网络,可是,那个时候的小孩子们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一起玩,一起疯,一起闹,一起跳房子,一起跳橡皮筋……现在还记得:天上鹰在飞,地上狗在追,老鹰捉小鸡,就是捉不到!
我们的年代有四大天王:刘德华、张学友、郭富城、黎明。
因为我暗恋过某人,所以我也背会了他喜欢的动画片里面的开场白:很久很久以前,在新德克萨斯星球上,有一位机智聪明勇敢的警长,他叫布瑞·斯塔。他具有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使他非凡超人,为了维护和平与安宁,他同邪恶进行着不懈的斗争。
那时候,我们的零用钱,都是一分两分五分还有一毛两毛五毛的……有个十块钱,就觉得自己好有钱啊!
现在一眨眼就刷个百儿千块的,老觉得自己好穷好穷好穷哇!
最近,BBS上好多怀旧的帖子,我觉得我们真是幸福爆了,因为体会到了最简单、最干净的幸福。
还有人把我们初中的课本改成漫画呢!把那些个从初一到初三的课本人物,编写成三角恋情,哈哈,笑死人了。
你们还记得那教材吗?我现还在还记得第一篇课文:Hello,howareyou!
Fine,thankyou,andyou?
I’mOk!
刚学英文那会儿,男生们色死了,都嚷着问“我爱你”怎么说,英文的读音都是用汉字拼,晕死了,“going”的注音居然是“勾引”。
死男生什么都记不住,就是记得“Let’sgotobed”。
呵呵,这回忆一下子到中学去了。
但不能怪我啊,谁让我们上的是子弟学校,小学啊,初中啊,高中啊,几乎都是原班人马。
聚一聚吧,聚一聚吧,我想死你们了!
……你知道什么叫职工大院吗?
就是那一片地儿,都住着一家工厂的孩子们,那里的左邻右舍都是一个工厂里的职工。所以,那些职工们的孩子们所上的学校,都是某某工厂子弟学校。顾名思义,这里的孩子们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基本都在同一所学校!而小学和初中,是大门对着大门,只隔了一条窄窄的马路。
这里长大的孩子们,多是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陈青远来到那空地上时,先到的同学已在那空地上的篮球场上打篮球了。
哦,对了,这是他们小学的同学会,作为学生年代,最后一个同学会。
那橘色的篮球投框后的声音极其好听。
这让他想到青涩年华时,她极其迷恋的动画主角樱木花道。
好吧!
他承认,他迷上篮球,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
“青远!接球!”旧时的同学看到了他,一球丢了过来,他腾空一跃,便将球接住。
拍球,带球防守,三分线前,双手托球,腾起,投篮,相当好的手感,球进了!
蓝天,绿草,那男子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颜。
“陈青远,你小子还利落得像只毛猴子啊!”呵呵,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陈青远笑道:“那当然,我樱木花道二号可不是盖的!”时光又奇迹般回到从前。
呵呵,看他自恋的样子,还真像自大又自恋的樱木花道,呵呵!把人逗得笑得像二傻,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帅哥们,过来拿水喝啊!”那摇臂挥手的家伙,就是这次同学会的组织者,他们小学时的组织委员,多年不见,她还是那样有组织力。
孙沙沙在场外笑着冲他们挥手:“帅哥们,过来拿水喝!”孙沙沙边上是洛离,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她们手里都抱着几瓶矿泉水。
那群男生围了过去。他们嬉笑着,像青涩年华时开怀:“来了,美女们!”那些男生们围住了这三个女生,这个拿一瓶水,那个拿一瓶水。
“洛离——”一个男生惊嚷出来:“这不是洛离吗?打眼一看真没认出来,你越长越好看了呢,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哪位男同学带来的女朋友!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我叫赵科!”“赵科?呵呵!”洛离笑道,“怎么会不认识呢?小学的时候,害羞得像个女孩子,我还记得小学刚开学的那天……”赵科忙起手:“拜托拜托,给我留点面子,现在还说那件事情,多没面子啊!”大家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得捂住了肚子。
真的好好笑好不好。
小学开学的第一天,第二节课的时候,一个小男生站在教室门前哇哇大哭:“我找不到厕所,哇,我把尿尿到裤子里面了,哇,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对于一个小男生站在门口大喊着要爸爸要妈妈,仰天大哭,用手直抹眼泪的样子,大家真是记忆犹新啊!
这赵科现在长得倒是人模人样了,但一想到他小时候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个时候,他留着像西瓜太郎一样的盖盖头,可爱得像女生,而且总喜欢跟女生待在一起,想想都笑到不行。
那个时候,大家的生活真是单纯啊!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很少很少人的家里有电话,大家都喜欢收集贴纸,喜欢校园门口那些小贩摊子上花花绿绿的东西。大家总是聚在一起玩游戏,大家单纯得像真正干净的空气。
现在的小孩子看上去有多彩多姿的网络还有很有刺激性的电玩游戏,但他们永远享受不到我们简单的快乐。我们很纯,纯到初中都不晓得什么叫“恋爱”,现在呢,连小学生都懂得谈情说爱了。呵呵,那个时候的我们,为什么那么纯、那么纯,纯到豆蔻年少,倍伴我们的,是最纯、最干净的儿童童话。
我们将我们的世界想象得如此干净与美好,一切都是非常的单纯与美妙。
美妙得像这天上干净的云彩,轻轻薄薄,白白净净。
赵科从洛离手里接过了水。拿了水的人,都向那边的草地走去,人渐渐散去的时候,洛离一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青远。
恍然间,大家又回到干净无染的过去。放下那些悲悲喜喜,屏了那些恩恩怨怨,她只是亲切友好地冲他展颜一笑,将手里最后一瓶水递了过去:“给!”陈青远上前两步,接了过来!
那一刹那,瓶子折射的阳光的透明光晕,薄薄地映在了她的脸上。
他只感到如释重负般轻松,将水拿到手里时,冲着她说了一声,“谢谢”。
恰缝此时,某位同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大家坐在草地上,等着小学的班主任,她老人家在电话里说一会儿就来。
真的是很奇妙的感觉。
大学过后,小学的同学聚会,等着曾经的老师,是一种无以描述的激动与开心。
只有面对这些人,才会感觉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只有面对他们,才会回味自己最初的开心。
男生们说着第一眼看到女生们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们的服装真是简单啊!最抢眼的,就是你们女生头发上,都会扎一个大红绸子。”“是啊是啊!”话题一提起来,赵科就接着说,“就像鸡冠花的后代。看着就拙,很拙啊很拙,无与伦比的拙,你们女生怎么这么拙啊?”孙沙沙不高兴了。
“唉,我说赵科,说话很缺技巧啊,一竿子得罪了我们这里的一船女生哦!”赵科笑道:“咱们什么交情,你怎么会跟我计较!”孙沙沙一脸好笑道:“什么交情?”“你啊,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孙沙沙羞红了脸:“赵科,你越来越贫了你!不给你几记老拳,还真对不起我的名字!”“是啊,沙沙,‘杀手’的‘杀’!哈哈!”“赵科!”孙沙沙哭笑不得,对着他大嚷一声,“你这只死蝌蚪,是变异了,还是从青蛙变成了蛤蟆啊?说话很欠扁哦!”一边的男生扯住孙沙沙笑道:“孙沙沙啊,我们这一班老哥老姐们,谁不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的啊?住一个职工大院,楼上楼下都是同学。小学、初中、高中,几乎都在一所学校,就是大学才把我们分开的。我看啊,能大学同校的,还就是青远和洛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青远和洛离。陈青远和洛离竟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浅然一笑,而他会不会有别的意思?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洛离的身上,谁知道他会不会有别的意思。
大家却像注了兴奋剂。
“洛离,青远,算起来,你们可真是很有缘分的哦!”“哈哈哈!”有人大笑起来,“岂止是缘分啊!小学同学,初中同校,高中又是同班,大学又同校,还有……你高中不跟他们同班你不知道,他们啊……他们有一次抄袭作文,居然抄得一样,陈青远还把作文书拿给老师看,告诉老师他就是照那篇抄的,气得我们高中老师的脸都歪了!”“你们两个这么有缘分,为什么不凑成一对啊?”有人借机问了一句话。
陈青远那一刻只是抬眼看着洛离。而她呢?
洛离只是扯唇笑了一笑,缄默着回避了这个话题。
大家都晓得,陈青远曾有过女朋友,在电子通讯发达的今天,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秘密。这个话题,似乎不合时宜。
突然有人说:“我们这样围在一起坐成一圈,让我想到小时候常玩的游戏丢手绢啊!”“对啊对啊!”马上有人应和,“小时候我们常玩,什么‘老狼老狼几点钟’,什么‘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现在我们玩这个游戏吧!”“什么啊?丢手绢啊?呵呵,你别搞笑了,现在连小朋友都不带手绢了,你还有手绢随身带着么?”“没有手绢,可是我们有面巾纸啊!”“不是吧!真的要玩丢手绢啊?”“玩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啊?”“我们都老了唉!”“老小孩,老小孩,就是越老才越像小孩子!”“晕,还有这种解释?”同学们七嘴八舌,洛离笑得眯起了眼睛。
孙沙沙突然发现了什么,她不着痕迹地耸了耸肩示意身边的赵科,赵科不解,回过头来时,只见孙沙沙冲着自己使眼色,他心领神会,顺着孙沙沙的目光看过去时,只看到陈青远一言不发地看着一直在笑着与同学交谈的洛离。
洛离似乎根本没有注意,更没有察觉。大家其实也在奇怪,为什么洛离和陈青远这对最被大家看好的一对,会这么陌生,见了面只是相互点头致意,根本没有很熟的感觉。大家也知道陈青远在念大学的时候,和别的女生交往,他们也好奇,却也没有八卦下去,但此时,陈青远的眼睛,一直离不开洛离。
孙沙沙从包包里抽出一张纸巾,笑道:“我们的游戏就此开始了哦,谁先来呢?”她两眼骨碌一转,就将纸巾递给了陈青远:“就从你开始吧!输了的可是要表演节目的哦!”陈青远一惊,随后笑道:“又是我开头?”“当然!”孙沙沙一脸理所当然道,“我们班上什么事情,不是你冲前面冒头泡啊?没你开始的活动,都没什么意思!”“呵,行!”陈青远接了那纸巾,一撑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在他站起来围着大家坐的圆转圈圈时,在孙沙沙的带领下,大家唱起了:“丢,丢,丢手绢,轻轻地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丢,丢,丢……”陈青远转到这一圈时,将“手绢”轻轻地丢在了孙沙沙的身后,赵科发现了,在陈青远转身之间,将那纸巾偷偷拈起,经过了两位同学之手,来了一个移花接木,将那纸巾放在了洛离的身后。洛离还在拍着巴掌唱啊唱,身边的同学突然碰了她一下:“手绢在你后面啊!”洛离猛然回头,只见身后真有一张纸巾,她下意识地拿起纸巾,站起身来。
陈青远也惊了一下,万万没有料到有人会做手脚。
他没有跑,她也没有追。
大家的歌声停了下来,只是目视着这两个相立而视的人。
那一刹那间,他有了错觉,好像人海茫茫里,几番轮回后,他们再次相遇。
这惊然而遇的感觉,似乎等待了好久。
他决定不躲了,也决定不藏了,那些大人的恩怨也不理了。
他轻轻地笑了:“我……不跑了!”他竟一步一步走到了洛离的面前。
“我真的不跑了!”他拉住了她的手轻问:“你愿意给我回头的机会么?”她震惊的眼里积满了晶莹剔透的眼泪。手相执,指相连。
大家都激动起来,开心地叫道:“陈青远,洛离,你们是我们私下最看好的一对。我们都想你们走到一起啊——”她微笑!
笑得很美,笑得他以为她接受他的时候,她轻轻地将手抽了出来,一句话不说,只是微微一笑,向着远处走去。
“洛离……”他在原地,脚似生了根,拔不起来了,心口注入了酸楚,连追的勇气都没有。
“陈青远,你去追啊!”大家急了。
陈青远痛苦地攥起了拳头:“追不上了!她不会接受我的,我伤她太深了!”前面的她,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他心口一紧,想也不想,快步追上去。
“洛离……”他奔到她面前,弯身而扶,她抬脸相望,他惊然失色。
“怎么了?怎么哭了?”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涌出眼眶,似决堤的洪水。一波波的酸楚涌上心口,痛苦得她将自己的脸都挤皱了。她坐在地上流泪,声音颤抖着说:“我告诉我自己,离开这里,离开你,可是,每走一步路,好像耗费我所有的力气。我告诉自己别这么没有骨气,感情的主动权不在你,凭什么你说回头就回头,我凭什么说接受就接受!可是我走不动,我发现我每走一步,就像在泥潭里抬腿,我走不动了,我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可是,我还能相信你吗?我还能相信你说的永远在一起,还能相信你说的会给我幸福吗?”她抬眸而望,她泪眼蒙胧的脸映在了他惊然睁大的双瞳里。
“洛离……”心绪复杂且极度酸楚,想离开他,离不掉,想摆脱他,却比抽氧还痛苦。想接受,更惶然恐之,怕受到更深的伤害。
可是,他还值得相信吗?
她楚楚可怜的脸映在了他的眸子里,他只感到酸楚注入体内,便半跪着身体,在这碧草连天里,将她紧紧拥住。
“不会了,不会再伤害你!我只喜欢你,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你。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那天,小学的老师正好赶到了这里,她老人家已是花甲之年,有些眼花。大家看到她后,都围在了她老人家面前亲热而激动地叫着老师。
老师的老花眼已看到不远处,只依稀看到一对模糊的人影,根据衣着,她分得清性别,就是看不清那衣物主人的样貌。依稀看得那男子和那女子相拥,而后,那男子兴奋地扬起手来,对他们挥手大喊:“她同意给我一次机会了。兄弟姐妹们,等我们结婚那天,大家都去喝喜酒啊——”大家欢喜雀跃,兴奋地叫嚷着:“加油啊,陈青远,你和洛离可是我们班上第一对啊!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生一堆小娃娃!”陈青远哈哈大笑:“生多了不好养,就生一个好,是男是女都叫陈家洛!”大家喷水,连头发花白的老师都乐了:“那是陈青远吧?狗改不了吃屎的臭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样皮!”呵呵,老师苍老的声音温暖又慈祥,得到身边人的肯定答复后,她一脸开心地感慨道:“好啊,好啊,我的这群孩子们啊,都长大了!呵呵,老师都已经升级当师奶了哦!真好啊,真好……”老师明明笑着,眼睛却湿润起来。
那天,大家玩得超级开心,吃饭的时候围在一起,说了很多童年趣事。吃完饭,大家再去KTV唱歌,K的全是经典的老歌。
像《摇太阳》,像《姐妹》,像《红尘滚滚》,像《让我们荡起双桨》……唱着,闹着,笑着。洛离自始至终坐在青远的身边,手与手相亲相爱地牵着。
临别的时候,大家依依不舍,相互拥抱并在耳边轻语一声:“保重!”有女生潸然泪下,有男生红了眼睛。
保重啊!
大家!
请大家都保重啊!
看着大家远去的背影,和陈青远十指紧扣的她,觉得惆怅而伤感。
“我们终是长大了,终是要步入社会,学会承担了!”她突然伤感得想哭。
“人要是永远都长不大多好啊!”她说,“这样的话,就不会有离别,就不会有伤心,也不会有难过,更不会有这种放不下的伤感。”他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人……都是要长大的!”“我一点都不喜欢长大!”她垂了眸子,眼睑处布上了一层抹不去的阴影。
“行!”他一口承诺道,“我以后就把你当孩子宠,等我们有了孩子,我让他管你叫姐。”她吭哧一声笑出声来。
“青远你……”她笑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别开了脸,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