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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离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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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爱的告别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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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房间里,渲染着一种灰色的基调,沉重得像画笔刻意涂上的黑色云块。好像无形的手在击打人的胸膛,一下,再一下,拳拳击心,次次要命。

  她的心脏刺痛起来。初夜之时,疼痛悲伤还有那直侵人心的凉飕飕的绝望之感此时加倍地狂涌而来。

  她说过……不再为他疼了!

  她说过……永远永远都不要再为他伤心。

  她每次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想你,却总是抑不住想念的冲动。

  我真的很想自己的第一次是你,我真的很想当你的妻,我真的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她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他们背道而驰已经很远很远,所谓的如果与假设,只是徒增酸楚。

  永远没有如果,永远没有假设。

  所谓的如果与假设,只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她笑着淌着泪。

  “青远,不要为我的淫荡找借口,我确实是别人玩过的,我……”“你住口,你是我老婆,谁敢污蔑我老婆,我会跟他拼命的。”他猛然抬起了头,红着眼睛冲她嚷。

  “我不是你老婆!”她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发际。

  “我说是就是!”“可惜我不是!”“呵,我老婆得失忆症了!连戒指都忘记戴了!老婆,我真的好爱你,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让你生气,你怎样罚我都可以,回去跪搓板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要赌气不戴戒指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来,是一枚非常名贵的钻戒。

  她睁大了眼睛,没有了神采的眸子刹那间有了光彩。

  “你看你啊,总是这样粗心大意,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不戴在手上。

  怎么?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所以想选一个比你老公我更好的人呀?”“我不是,我不是你老婆!”“老婆,我们是夫妻,我们拍过婚纱照的,你看……”他从她的枕头底下抽出了那张PS过的相片。

  “你看我们看上去多甜蜜,多恩爱啊!”她淌着眼泪,看着那泛着白光的玻璃相框。

  “假的,那是假的!”“老婆,你真的失忆了!”“我没有……”她笑得苦涩,“你大婚那天,我就在那幢楼的上面站着,我很想跳下去,可是我舍不得,不是舍不得死,是舍不得……让你害怕。我没有失忆,你娶的人不是我,你的老婆不是我,这婚纱照是我找人偷拍后PS的。我只是在意淫而已,你真正的老婆不是我。”他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浑身的细胞都传递着痛的信息。他吻了吻她的手,低沉而悲伤地说:“她同意跟我离婚了,现在的我只有你了!”那么说,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了?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身。那一刹那,虚伪拒绝的情绪掩饰不了。

  身边的心电仪走动的频率加快。

  她的眼里,只有那枚戒指,用心等了几乎一辈子的戒指。

  儿时就幻想着他能跪在自己面前,捧着戒指求婚,对自己说“我爱你”。

  他拿起了她的手,就要往她的手上套戒指,她陡然惊醒般,竟紧握了拳头:“不……”他惊然抬首,就见她淌着眼泪直摇头。

  “别……别再给我……希望,又把我推入绝望,很难受,身体被锯子锯开似的难受。”她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了。

  他的牙关咬紧,眼泪像失控般往下涌。那钻戒上的钻石映入人的眼帘,竟有刺一般的十字光芒,刺进眼底,连心都刺疼了。他疼得将头低了下去,却还是忍住情绪,将戒指往她手指上套。无奈,她的手指浮肿了来,戒指套了一半,就再也套不进去了。

  “别套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她苦笑着抽回了手,吃力地起手去摘。

  他抢过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小离子,别取下来,小离子!”“可是,太紧了,箍得我很痛。”他用悲痛的眼神看着她,看她皱起了眉头说疼,纵使千般不愿万般不舍,他的手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抽了回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戒指取下来,然后,拿在手里,向他递了过去。

  他明明是在淌眼泪,却发着颤音笑着:“小离子,戴过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她摇了摇脑袋:“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青远。你说的,你说你不爱我,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是,你刚刚为我戴上戒指的感觉,真的,我感到一辈子的缺憾被人补足了。我知道你总是觉得我可怜,我知道你总是在同情我,但是……不管怎样,谢谢你!”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她的话搅碎了。他觉得下面的话要说出口,需要很大的定力。

  “我今生最大的谎言,就是说我不爱你。”他淌着眼泪微笑着说,“还好我现在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说:“小离子,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她说:“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承受第三次了。”他直起身,泪流满面。

  “求求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她心碎地摇了摇头。

  “洛离!”他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身体。

  “你说过你会嫁给我,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我给我们的宝宝取了名字,不管男的女的都叫陈家洛,你还为此笑了好久,你记得吗你记得吗?”心电仪走动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我都不会再让你孤零零一个人。我……”她瞠目结舌的样子,好像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走!”她突然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地推开了他。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为什么还要信你?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你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不会让我孤零零一个人?你想干什么?你想在我死后陪着我一起死啊?我活着的时候不能摆脱你,我死后,你还想纠缠我吗?别让我再见到你,永生永世都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出去!再不走,我拔氧气了!”她的手威胁似的拿住氧气管。

  然后,他还想靠过来,她就开始向他扔东西,枕头、戒指还有那个玻璃相框,玻璃碎了,清脆一响,引来了医护人员。

  “医生,让他滚,让他滚,你们让他滚出去。”她激动地牵动了输液管,那透明的输液管里有了明显的回血。

  他急疯了:“我走,我走!你别动!”他转身就走,从病房出来,坐入自己的私家车,一个大男人趴在方向盘前,悲恸得大哭起来。

  她像被人抽干了力气似的倒在床上。

  医护人员在身边忙忙碌碌,她也只是木然地淌眼泪。

  你说什么我都是相信的,我不想你有寻死的念头,我不想你真的与我生死相随。虽然活着很辛苦,可是,我还是希望我最爱的人可以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如果有来世……我乞求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如果有来世……我乞求上苍不要给我这么多的折磨。

  如果有来世……我想要一个幸福而美满的家庭。

  我不贪心,我也不虚荣,我只是想要一些很平凡的幸福,下辈子我要去爱的人,是谁都行,只要不是你。

  医生在为她急救,她的眼底都蒙上了一层光彩。

  恍然间,看到十八岁的自己,看到二十岁的自己,看到她与青远的过去。

  “我们念大学后,天天做这种‘缺氧’运动好不好?”“等我们有了孩子,不管男生女生,都叫陈家洛!”“等我来娶你的那天,你一定要做我最漂亮的新娘子啊!”“洛离……”那病房里,朦朦胧胧的意识里,那七彩光芒之下,陈青远在冲着他微笑,一手拿着鲜艳无比的玫瑰,一手捧着钻戒,璀璨生辉。

  穿着正式礼服的他,对她笑道:“你愿意嫁给我吗?”她微笑着,笑得医生们不解,笑得护士们不明白,他们只听到她说了一声:“我愿意!”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她看到自己在梳妆台上找口红。她想自己的唇更鲜艳一些,她想涂了唇彩能够让脸更加娇嫩如花。

  “口红呢?”她焦急起来。

  “找不到口红了!我的口红在哪里?”她的眼底是令人不解的慌乱,她竟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我的口红呢?我的口红不见了!”护士们急了,按住了她,她却焦急地叫嚷着:“我的口红呢,我的口红呢?”想漂亮地去见青远,漂亮地去见他。

  她的情绪似已失控,焦急地挣扎。

  护士只好拿来拔了针头的一次性针管:“口红在这里,口红在这里!”幻觉中的洛离,轻轻地涂着口红,少女情怀,羞涩而甜蜜,抿了抿嘴,扯唇微笑……那抱着针管微笑的病人,带着微笑,虚脱般倒在了床上。

  一刹那,心电仪尖锐地叫了一声,那心电图因心跳过弱,而报警似的尖鸣起来。

  陈青远觉得自己在做梦,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记得他明明趴在驾驶盘上睡着了,为什么,突然听到谁大喝一声:“陈青远!”他猛然抬起头,就看到十七岁那年,那胖胖的语文老师,拿着一个作文本,满脸不悦地问他:“这作文是你写的吗?”这教室,这黑板,这老师,这同他一起站在教室里的洛离……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她低着头,不吭一声。

  他激动得直淌眼泪,他不敢动,觉得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他所看到的洛离只是十七岁的洛离。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无声地流着眼泪。

  “陈青远同学,老师只是问你一下作文是不是你自己写的,你别哭成这样啊!”下课铃响了,她气呼呼地来到他的面前:“你怎么又抄我的作业?这一次更好笑,连作文一起抄!连人名都不带改的,你真的很让我刮目相看哦!”他紧紧地拥了她。

  她惊惶失措地惊大了眼睛,而班上的同学竟都开心地拍手叫好。

  第二天,他交了作业,第一次没有抄袭交了作业。

  第三天,他把不懂的题目整理出来,不懂的就问。老师们惊讶,同学们觉得不可思议,洛离也奇怪了。

  “咦,你变性了么?怎么这么努力?”他冲着她笑了。

  总觉得这一切不真实,但还是笑着告诉她:“因为,我希望我心爱女生的妈妈能放心地将她的宝贝女儿交给我!不努力怎么能行呢?”接下来,高考的日子就这么到了。

  “就算考不到同一所大学也没有关系,只要努力就好!”他轻轻问她:“我考上了的话,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她红了脸,就像他第一次吻她一样,低下了头,他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发榜的那天,她开心他们同时考上了。他与她在江畔甜蜜而浪漫地拥吻。

  七夕那天,他捧着大捧的玫瑰,出现在她的面前,教笨笨的她吃西餐,就坐在她的身边,贴近着她的身后,下巴抵着她的发际,嗅着她自然的味道,教她切着牛排,她成功地切下一块后,叉在叉子上,开心而炫耀地扬起叉子说“是这样的吧”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她的脸上香了一下,然后夸她:“亲爱的,你真聪明!”他们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他们是大学最令人艳羡的一对。

  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初中、高中、大学,再一起大学毕业,再步入婚姻的礼堂。

  没有第三者,没有人插足,更没有人破坏。

  他们忠贞地爱着彼此,他们恩爱如初,好似神仙眷侣。

  他们结婚六年了,还很相爱很相爱。他们的儿子陈家洛都已经四岁了。

  “老公,起床了!”他冲她调皮地笑:“就不起来!”“醒了就起来,要迟到了!”“还早嘛!”“做强盗还早啦!”“那我做一次采花大盗!”“老公,你……”手腕被他扼住了,他的手不规矩起来,她扯都扯不下来。

  “要迟到了!”“傻老婆,今天我轮休!”“啊?轮休啊?我都忘记了。”他翻身压了上来。

  她惊呼:“昨儿夜里折腾了大半宿,你不累啊?”“老婆!我想再累一点!”当太阳升得老高时,那厚厚的窗帘下,那屋子里,是他们缠绵过后温存地相拥。

  她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怀里,那挡住了阳光的厚重的白色纱帘,像一张发着荧光的幕布。

  “老公?”“嗯?”“老公!”“嗯!”“老公……”“嗯嗯嗯!”她乐得呵呵地笑出声来。

  “真想这样一直叫下去。”“呵呵,等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叫老东西啊,老不正经的啊,还有老头子更动听一些。”“老公我好幸福!”“我也是!”她微笑:“那……你要把这种幸福的感觉记住呀!因为……”她的笑凝住,一种酸楚迎头赶上,爬上了她的脸。

  “因为……这种幸福假得像做梦。”“老婆?”他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嗯?”“你想多了!”她看着他的眼睛,略些酸楚地问:“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呢?”“那我宁愿这样,一辈子都不要醒来!”“可是……人总是要醒的!”“你希望我醒过来吗?”“人总是要醒的呀!”“好,那我把自己敲晕了再睡。”她沉默片刻,将脑袋轻轻地偎进了他的怀里,轻声问:“青远,你爱我吗?”“爱,爱极了。”“那青远……”“嗯?”“如果……你睁开眼睛,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我会让它变成真的,因为这些就是真的。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我们还要相爱到老,恩爱到白头,看子孙承欢膝下,我们安享晚年。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天天坐在葡萄藤下的绿荫里,坐在摇椅上,泡上一壶好茶,扇着蒲扇,慢慢地聊……”她在微笑。

  她的身体像水母般越来越透明。

  他在说“我会让它变成真的”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惊恐地发现,他越来越感觉不到她依附在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好像随时随风而散的蒲公英。他有些惊慌,他有些惶恐,他跟她描绘了从现在到老去的画面,只要她觉得幸福,她一定舍不得离开。

  她微笑,好像在海里的浮游物,离他越来越远,他怎么都抓不住。

  她无声地微笑,她的发丝扬起后如海藻般随浪漂浮。她快要透明的身体,快要透明的手,正向他轻轻挥别。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很美的梦境!”她的声音好像从每个角度传递过来,她轻轻地摇了摇手,轻轻地对他说,“再见。”“你别走啊,洛离!”他猛然坐起来,在强烈刺眼的光团下,追着她已透明得快成背景色的身体。

  他狂涌着眼泪叫嚷:“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因为这一切美好得太假,就算被刀割伤了我都不会疼,就算刀捅进身体也没有流下半滴血,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真实的感觉。不管我干什么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我好像陷入了一场人为的剧本里。

  有我们被改写的小时候,有你与我的相恋,有你成为我的妻,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可是,你能不能陪我将这剧本演下去,演到七老八十,演到我们的儿子长大,演到他结婚生子,演到我们抱着自己的孙子,这样演下去,一直演下去,演到我停止呼吸,真正地和你在一起?”追不上!

  怎样都追不上,明明那么近,明明几步之遥……甚至触手可及,可他们就像平移的坐标轴,他再也无法接近她。

  她已透明到完全看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好似处在浩瀚的星空,惊慌无措,四下环顾,一片荒芜。

  “洛离啊……”如此一喊,他惊醒了,抬起脑袋,突然发现,他就坐在自己车子的驾驶室里。

  泪已打湿了他撑着脸睡觉的手,他感到一阵不祥,抽身跑到她的病房,只见她停止了呼吸的身体正被医生慢慢地盖上白色的床单。她的死相,并不痛苦,反而带着微笑,还很幸福。

  医生不会忘记:在断气的那一刹那,她右手紧紧地握着,而左手微微扬起,好似在对谁道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软软的手掌挥了挥,在过去前,依稀听到她说了一声:“再见!”终卷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洛离死了!

  医院里的人说洛离死了!

  他不信,推开那些医生来到他的身边,淌着抑制不住的眼泪,却将唇角弯了起来。他边笑着,边走近她,将她的身体扶起。

  “小离子,你又在吓我吗?嗯?又像那年冬天一样吓我吗?”他抱住了她的身体,牵扯了那宣告她死亡的白单。

  白单翩翩落地,像一只受伤伏地的蝴蝶。

  轻盈飘落的感觉,很像那年,他从雪地里将她抱起来时落下的雪。

  那男子抱着那女子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远处走去。

  “小离子,你先别睡啊,我们要去公证处结婚呢!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这么贪睡呢?”他抱着她,边走边说:“怎么这么贪睡呢?”他继续走着,继续说着,脸上带着无奈却妥协的笑:“是不是太累了?好吧,太累的话,我允许你多睡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去公证处的时候,你一定要醒过来,知道么?”他稍停了一下,看着洛离失去生命特征的脸。

  他的泪从脸上滑落下来,集于下巴,两边的泪珠集在一点,迅速翻滚着,再大颗大颗往下淌。

  “老婆……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啊?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老是戏弄你啊?记不记得我老说很二的话让你气得发抖啊?记不记得我们念书时躲在被窝里打电话,我说我特想你,你羞得跟我说讨厌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我的初吻啊?你还记不记得你说做我女朋友,说要嫁给我啊?你赞同我们的孩子叫陈家洛啊!你……”强烈的酸楚如破堤之洪涌上心头,他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即使拼命咬住自己的唇,也没有办法克制那种颤动。

  身体里的力气好似被抽气机抽走,身体里的部件似失去了支撑,他崩溃地跌倒在地上,摔倒的一瞬间,他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

  她不会挣扎,她再也不会痛,她不会告诉他她就是记得这所有的一切,所以才这么痛苦。

  她死了!

  她解脱了!

  她再也不会痛苦,再也不会受到精神上的折磨。

  她向着天堂,永生了!

  他不肯承认这一点,一直都不肯。

  在摔倒的时候,他护住她的身体,抱住她时,脸挨上了她冷冰冰的脸。

  她没有呼吸了!

  她再也不会叫他臭青远了。

  再也不会说:“我最讨厌你了。”再也不会因为他而哭,再也不会因为爱而恨到没有了眼泪。

  他的洛离再也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哭了!

  很绝望地哭!

  哭出心中最强烈的悲苦。

  他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他再也没有机会拾起他这一生中最真最纯的爱情。

  他放声大哭时,医生们呆了,护士们傻了!

  走廊里的那些人也集体失语了!

  洛离的骨灰盒是陈青远亲手葬在公墓里的。

  那奢华的大理石碑上,刻着“爱妻洛离之墓”。

  他亲手将她葬在那里。

  有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也走了。再路过一人,走过去,挖个坑,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掩埋了。僧人解释道,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她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

  “我一定是那第二个过路的人,我一定是只为你披了一件衣服,没有葬你的人。小离子,今生我亲手葬了你,你不要等得太久,我马上陪你过我们的来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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